【编者的话】近年来，本市中高职贯通、中本贯通持续“扩容”，一些热门专业的录取分数线甚至达到或者超过了部分实验性示范性高中的分数线，这一趋势受到家长关注。
在传统“高中—大学”路径之外，这条道路是否更适合孩子实现自身价值？未来的升学与就业是否真有保障？从高校角度来看，在贯通培养模式下成长起来的学生有哪些优势，还需要注意什么误区？不妨听听专家怎么说。
本期话题主持：新民晚报记者 陆梓华
上海2026年中考将增设16个中本贯通专业点、40个中高贯通专业点。而在2025年的中考中，中本贯通专业点增加5个，中高职贯通专业点增加28个。这意味着职业教育贯通培养“提速”，尤其是中本贯通，专业点达到了92个。
职业教育贯通培养，也称长学制培养，全国各地的贯通模式各不相同，包括中高职贯通、中本贯通和高本贯等不同类型，具体形成了“五年一贯制”、“3+2”中高职分段贯通、“3+4”中本贯通等多种模式。贯通培养模式不但打通学历教育“断头路”，提高职业教育的吸引力，还以中职段、高职段或本科段的一体化培养，提高技能人才的培养质量。
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我国要进一步加大贯通培养的力度，力争所有中职学校均与高职或本科合作进行贯通培养，有条件的地方甚至可率先探索职业教育贯通培养100%全覆盖，即所有中职学生，只要顺利完成中职段的学业，都可不经过高考（普通高考或职教高考）而转段进高职或本科院校接受高等教育。在推进贯通培养的同时，还可以同步完善职教高考制度，允许学生自主选择参加职教高考或普通高考，报考贯通之外的高校，扩大学生的选择权。换言之，贯通培养模式，应成为培养技能人才的主要模式。
当前，我国已经完全具备大力发展长学制贯通培养的条件。根据教育部发布的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24年，我国普通本科招生489.97万人，另有专科起点本科招生87.40万人。职业本科招生10.96万人，另有专科起点本科招生4.41万人。高职（专科）招生567.94万人（不含五年制高职转入专科招生60.22万人）。以此测算，我国大学招收的高中毕业生（包括普高毕业生与中职毕业生）已经达到1129万。而2024年我国全国普通高中招生1036.20万人，中等职业教育招生418.33万人，总计招生人数1454.53万人。就是高校面向高中毕业生招生规模不变，2024年入学的高中生（2027年时）全部顺利毕业、参加高考，高考升学率都会接近80%。
而最近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部署“坚持民生为大，努力为人民群众多办实事”中强调，在高等教育方面，明年优质本科招生规模将继续扩大。此前发布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也明确提到，推动高等教育提质扩容，扩大优质本科教育招生规模。即便适龄学生在未来几年中增加——根据有关出生人口数据，我国高中阶段入学人数2029年达峰，高等教育入学人数2032年达峰——但高考录取率随着高校扩招，会进一步提高。
我国已经在2019年取消了中职学生的升学比例限制，从全国范围看，中职毕业生的升学比例已经超过70％，上海中职毕业生进一步深造的比例则超过90％。而既然中职毕业生几乎都要升学，采取贯通培养模式就是十分现实的选择。
首先，这可缓解家长的普职分流焦虑。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我国全国范围内的普职比已经超过7：3，但是家长还是存在较为严重的普职分流焦虑，主要原因是担心学生上中职后的出路。缓解这一焦虑，进一步提高普职比是一方面，近年来，我国各地都在扩大普高学位，提高普高录取率，而更重要的是，要提高职业教育的地位和吸引力。只有如此，才能拓宽学生的选择。显然，实行贯通培养，是提高职业教育吸引力的有力措施。在2025年的中考中，上海中本贯通最高录取分数达到677分。这就体现了中本贯通的吸引力。
对于中本贯通，也有人认为推行贯通培养的本科院校，并不都是”职业本科”，还有不少是应用本科，质疑这偏离职业教育人才培养定位。而这种观念恰恰没有理解职业教育的定位是类型教育。我国于2022年修订的《职业教育法》明确将职业教育定位为与普通教育平等发展的类型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职业教育，包含中职、高职（专科）、本科、硕士与博士层次。应用型本科院校的办学定位，就应该是职业教育，培养高素质职业技术人才、应用型人才。甚至部分综合性大学培养应用型人才的专业，人才培养定位也应该是职业教育。未来，不但应用型本科院校可与中职进行贯通培养，综合性大学的部分专业也可和中职院校进行贯通培养。
其次，这可遏制中职教育应试化。随着中职毕业生升学比例提高，当前，一些中职学校办学存在以升学为导向的倾向，追求提高升学率，这并不利于提高职业教育质量。而推进长学制贯通培养，可引导职业教育坚持培养技能人才培养定位，通过中本、中高职“一体化”课程体系设置，培养高素质的技能人才。
对于长学制贯通培养，也有家长担心，学生“预定”上大学后，会不会“躺平”？另外，当前的贯通培养，要求学生选定专业后不能再换专业，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对专业不满意怎么办？对此，要以改革的态度，深化长学制培养改革。一方面，要重视培养质量把关，贯通培养学生要通过“转段”考核才能进入高职或本科段学习，而不是“躺平”也可顺利“转段”，实行贯通培养，“卖点”也不是学历，而是高质量的教育。另一方面，要进一步扩大贯通培养学生的选择权，可以探索转专业制度，并允许贯通培养学生在完成中职学业后，根据自身情况自主选择“转段”，还是参加职教高考、普通高考，进入其他本科院校、专业学习。
作者：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 熊丙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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